生活 - 一個人過篇
Posted at 5:17 pm | Filed Under: Creation, Literature
要跟人一起生活有時候對我來說真的是挺困難的。小時候住在外婆家有一間小小的書房,裡面放著我的書桌跟玩具。到了五年級的時候舅媽買了一台電腦,每天我回家就是慣性的開電腦,輸入 win 啟動 Windows 3.1 的視窗介面。一直到六年級畢業回台北的家為止,近九年在外婆家過的生活。
國中的時候,台北的家空間很小,於是我是跟父母共用一間房間,房間裡面放著從外婆家搬來的書桌,除了書桌以外沒有任何東西是屬於我ㄧ個人的。一直到國中二年級的時候買了新的房子,父母背上七百多萬十五年償還的債務以後,我才擁有屬於我自己的空間 - 我的房間。
八九年過後,父母親無力再償還那筆債務,於是原本居住的房子賣掉,父親跟母親分隔兩地,而我則跟母親另外賃居,過著非常簡單的生活。家中該有的家具倒是一樣都沒缺,完整的從原本的房子搬過來。只是人變少了,生活變單調了。缺乏經濟能力的我,一整年零散的收入只有十一萬,剛好可以負擔房租而已。幸好房租不用我來承擔,但是生活中更大的一部份就得依靠自己了。
求學之路並不順遂,大學畢業以後很辛苦的考上了公立學校的研究所,這是我第二次在外一個人住宿。還記得第一次在外面單獨住宿之時,我心中想的都是自由,因為我一個人住,所以我可以如何如何。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真的是很輕鬆的歲月。因為,生活中享樂的那一面我享受到了,卻又不用面對現實的那一面 - 怎樣用一個人的力量活下去。
到了研究所之後,算是順利的找到了教職,一方面心中渴望自由的因子還沒完全消散,不願意到企業中去聽人使喚,另外一方面教職的工作適合自己喜歡埋頭苦幹的個性,可以讓自己在熱情被消耗殆盡之前有合適的環境快樂的生活。這時候我的經濟能力已經可以應付讓母親不必再照顧我,可以快樂地享受人生,幾年來她遊歷了中國大陸各地名勝,每隔一陣子信箱就會收到母親來信描述某處的風光有多麼美麗,讓孤身在此的我也能有身歷其境之感。母親從小照顧著我,由於父親家族的關係,一直沒能好好過著快樂的生活,如今雖然已經年逾甲子,但歲月卻沒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的痕跡,不過也僅此於生理而已,心理上談不上幸福的婚姻徹底摧毀了原本開朗的母親,從小到大我見證了母親的改變,而我卻毫不懂事的不能體諒母親,直到成年以後才發現母親的心理已經如此衰老,現在我能做的,就是讓她一個人不必再為我擔心,能夠放心地去遊歷各地。
初擔任大學的教職工作,希望利用年輕的時候多拼一拼趕快拿到教授職,於是幾乎全部心力都放在工作上,鮮少與工作以外的人互動,人際關係相當貧乏。雖然如此,高中與大學時期的朋友卻依然保持的連絡,如今從事各行各業的他們,也為我帶來的不同的生活體驗。酒過三巡之後,擔任家中公司負責人的死黨總要吹噓一下這波經濟景氣他又賺了多少,前一陣子政治動盪連帶影響他生意幾千萬…聽著這些數字,其實我是相當麻痺的。還記得小時候某日下課回到家,父母親很開心的告訴我他們看中了在附近的房子,地點跟環境都相當不錯,但是價格要近千萬。對於那時只是國中的我來說,零用錢能有個兩百塊就已經是非常高價了,超過四位數的金錢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看到,很難理解七位數的金錢的價值居然只能換來區區二十多坪的空間 - 屬於自己的空間。更難理解這樣的空間父母親已經努力十多年了,卻還得背上十五年的債務才能擁有。那時的我,什麼都不懂。
第一次比較長期的工作機會,我得到了八千八百元的收入,很快的我就揮霍掉了,打工賺來的錢我幾乎都花光,滿足自己的欲望,買 PDA、衣服、鞋子、背包…等等,所以我原本沒有能力購買的東西我通通滿足自己。一直到有工作的第三年我收到扣繳憑單,那時候家裡面的經濟狀況已經很不好,父親的工作很不順利,每個月的貸款壓的他喘不過氣。他告訴我,我那一整年的扣繳憑單是我們家中最高的。那一瞬間我很震撼,我們家中長期沒有繳多少稅,是因為我們家中的收入扣除免稅的部分以後,鮮少超過最低的稅賦額,那一年我家中是許久以來繳稅的第一次,卻有一半以上是由我這個完全沒有為家中生活付出絲毫的我所貢獻的。我翻閱存摺看看那一整年下來我賺的錢,所剩無幾。
現在我的生活是無虞了,我也拿到了教授職位,身體也沒有被年輕時的莽撞給搞壞。大部分的親人也都十分健壯,沒有什麼惱人的病痛。我ㄧ個人過著我的生活,但是這樣的生活卻是從小到大的成長經驗所帶給我的結果。我看到了被經濟壓垮的父親,被不快樂的婚姻所折磨的母親,雖然這並沒有讓我對人生悲觀,卻也沒有樂觀到何處。但是我很慶幸我還年輕的時候就能夠有這樣的經歷,讓我還有選擇不要過這樣生活的機會,我還能改變那不快樂的命運,在最後讓我大部分的親人快樂。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看過的父親了,雖然有時候我很想旅行去看他,但是他不願意,就像個傳統的中國人一般,他的內心也是極端的壓抑。一直到家裡經濟已經撐不下去了才告訴我母親,卻沒告訴我。
或許他認為我還不需要接受這些吧。
Black Pearl
Posted at 2:26 am | Filed Under: Creation, Literature
終究是因為離別才有心情坐在這裡,想要抓住什麼似的伸手在空中揮舞,煙火的瞬間燦爛如同現在的心情,轟一聲的瞬間是高潮,緊接著是無盡的黑暗
「不要,不要」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我在試著抓住什麼?終歸要說再見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我不甘心」
一聲低吟從寂靜的黑水中傳出,水波紋反映異樣的月光像我靠近,我轉身想要離開卻更加靠近,不由自主,我捧起酒杯向自己身上灑去,刺激的味道卻帶有一絲鹹澀。是淚嗎?手中的鮮紅給了另外一個答案,月光映射在上,黑暗中突然有一個影子跑過去。那是我,另外一個我。我舉起手,從指間的鮮紅看到黑影向我襲來,透體而過的那一瞬間我感到痛苦,彷彿某個部份被帶走了。我轉頭看著那個黑影,黑暗的臉帶著笑容,舉手向我炫耀那鮮紅的存在,像是炫耀戰利品似的。
那是我的心
當鮮紅瞬間凝結成黑影,變成絕對邪惡的存在。被詛咒的 Aztec 黃金沾染著罪惡之血回歸原處,一切的詛咒消失,失去心臟的生命卻只感到寒冷
在倒下之前,消逝的生命留下燦爛的笑
原來
Posted at 5:14 pm | Filed Under: Creation, Literature
直到目睹的那一刻,我才理解我的猶豫跟不安是什麼。很諷刺的,我居然沒有任何猶疑。
荒唐的過去帶給自己的是莫名的悲傷。每到一個地方總有能回憶的事情,歡笑亦或是淚水,如今留下的僅有飄渺的回憶而已,更甚者連回憶都談不上,只有悔恨。
「十年以後我們還會坐在這裡看著同一片天空嗎?」
『會啊,因為我們的心是緊密不可分的,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可以感受到你的思念』
「像是思念體一樣」
『正是』
言猶在耳,每年到了這一天,我卻是孤單的一個人看著陰晴不定的天空。從湛藍變成昏黃,心情也從明亮變成黑暗。
「你知道的,當初我要出國唸書的時候就說了沒辦法隔著半個地球顧著你」
『嗯』我心中想著妳當初的回答
「我要忙了,有事情晚上在網路跟我說吧」
『加油!別太累喔!』
妳的黑夜,卻是我的白天。從天亮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花一個小時到公司呆坐,再花一小時回家昏迷,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可笑的規律性構成所謂的生活。
再過幾天就滿五年了,整整五年,終於我已經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而妳也完成了學業,即將回家。當初規劃在妳回來以後我們先訂婚,等妳的工作上軌道以後再結婚,經營真正兩個人的生活,直到如今,我都是這樣認為的。
「妳回來的時候,我會去機場接妳的」
『不用,我飛機很晚才會到,而且我有同學要陪我』
「這樣好嗎?這麼多年沒見面我真的很想妳,而且我已經請好假了」
『既然有假期就好好休息一天吧,隔天早上在以前常見面的咖啡廳見面吧』
我默默的接受,並且期待那天的到來。或許這樣的生活終於到了終點,我再也不用等待,自己一個人度過每個夜晚,一個人度過有意義的節日。單純的單人生活,支撐著自己的是約定,度過五年的光陰。我在桌上放著兩個酒杯,幾天以後妳會坐在對面,開始兩人生活。
我很早就到了咖啡廳,而妳正坐在那熟悉的位置上,唯一不尋常的,旁邊多了一個人
「他是?」
『這是我在美國的同學,我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說吧,我正聽著」
『我們是在學校認識的,在這五年之中他陪我度過了每一天,時至今日,我已經熟悉他在我身邊的生活了,我不想改變』
「所以妳的意思是,要我忘記之前的諾言嗎?」
『是的』
我沉默了一分鐘,然後我默默點頭
「我從來不勉強妳什麼,所以我答應妳,追求妳要的生活吧」
『嗯,我們先離開了,再見』
就這樣,五年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變成回憶的一部分。我收起了另一個酒杯,洗乾淨放在櫥櫃深處,跟隨著回憶消逝存在的意義。我為自己斟滿一杯伏特加,清澈無瑕的透明,卻是火熱的酒精最原始的模樣。事實往往不能從表面上看,必須體驗過以後才知箇中滋味。沒有嘗過這杯伏特加,不知道它能溫熱寒冷的身軀,不知它能麻醉思考。沒有這五年,沒有剛剛那一刻,我不可能有機會能夠重新思考自己是如何看待生活,看待感情。
如今我已經是自由的,但是回憶卻時時刻刻不停的提醒我我是它的獵物,它會隨時緊追著我,纏著我,讓我在生活的每個時刻都被它影響,逃避是不可能的,因為它緊密的崁在我的內心之中,只要我試著擺脫,它就在我不注意的時候重新出現,縈繞在身。
一切就像是幻影,在黑夜跟白天交替出現。儘管如此,生活還是要過,日月依然交替出現,看守著時間的分分秒秒,時時刻刻…
靜
Posted at 11:06 pm | Filed Under: Creation, Literature
結束的一天疲憊,熟悉的招呼伴隨著門鈴聲從櫃檯傳來
「晚安,今天要喝點什麼?」
『跟昨天一樣,不過另外給我一杯溫水吧』
「好的,等下送到你位子上」
『謝謝』
扭開水龍頭試著沖掉髒污,抬起頭看著拿下眼鏡的自己
「年紀是增長了,娃娃臉卻都沒變」
鏡中的自己瀏海沾了點水,貼附在臉頰上。耳側的頭髮被撥到腦後,披散的髮絲跟後腦杓的小馬尾有些不合。頭髮的顏色烏黑有光澤,加上嬌小的體格常常在路上被人誤認為女性。習慣性帶著帽子,遮掩著其他長短不太合適亂髮。
「你的摩卡已經放在桌上了,要吃點起司蛋糕嗎?不是店裡賣的,是我自己做的」
『這麼有閒情逸致,那我就試試口味吧』
從背包裡面拿出筆記型電腦,低頭的時候發現看看自己的褲腳跟鞋子,很好,沒有任何髒污。脫下上身的夾克,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系的服裝。妳常常說我這樣的裝扮感覺很不好,除了衣服沒有包裹住的皮膚露出些許白色以外,在黑夜中幾乎看不見我的身影。
「今天工作忙嗎?」
『今天去客戶那邊 demo,總算弄了三個多月的案子可以結束了』
「接下來呢?」
『工作室那邊想要參加明年中市內美術館的競圖,打算利用這段時間開始設計、籌備』
「你的工作很快樂啊,一群有點瘋狂的人聚在一起做出各種令人驚奇的東西」
『我們只是胡亂瞎湊合著而已,弄不出什麼不一樣的』
「不聊了,客人來了,蛋糕等下沒人再拿給你」
『謝啦,讓我靜一下吧』
斜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數個月的成果在眼前自動展示著。心中突然浮現一絲疑問:現在這樣的生活真的是自己要的嗎?為了生活忙幾個月,再痛痛快快的享受生活。我拿起了桌上的摩卡輕酌了一口,想起背包中看到一半的小說。挪動了一下身後的靠枕調整出舒服的姿勢,我深埋在沙發中翻閱著手中的書本,沉浸在作者營造的故事之中。店裡的貓咪阿萬從旁邊跳了上來縮在我的懷裡,選好位置以後就呼呼睡著了,有種溫暖的感覺從肚子溢滿全身
不知道過了多久,店裡的人來來去去。原本坐在右邊窗邊的情侶已經離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妙齡女郎,上半身是白色的合身 T-Shirt 而下半身是粉紅色長裙,一手輕撫著及腰微捲的染髮另一手拿著攪拌棒,手腕靠著桌邊順著某種節奏輕輕揮舞著。眼前的冰拿鐵已經可以看到冰塊溶解後形成的分層,上層是清澈透明的水而下層是咖啡色混著牛奶的白。女郎繼續揮舞著攪拌棒,絲毫沒有打算攪拌這杯雞尾酒式的冰拿鐵
「不考慮過去跟她攀談嗎?」
『你也知道我很不善於交際』
「你覺得她是在等人還是無聊坐在這邊打發時間而已」
『我猜她應該是在等人,因為手機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目光不時的看著螢幕』
一陣輕微的震動跟閃光,女郎接起了電話。短短數分鐘之間她的表情從喜悅變成哀傷,我只聽到她冷冷的說了:「你忙吧,再見」後就把電話掛了。女郎把電話放回原來的位置,盯著看了幾眼以後就把電話收到旁邊的包包裡。她往後靠在椅背上伴隨一聲嘆氣,眼睛盯著旁邊的窗戶。窗外只有偶而出現的車輛發出一點點光明,畢竟位於住宅區的小咖啡店是不會多熱鬧的。窗外有個小小的噴水池,仔細凝聽可以聽到水流的聲音,窗戶的下緣被水打溼附著一顆顆的小水滴,除了窗外的水聲只剩下蒸氣咖啡機偶然出現的呼呼聲
過了一會兒我感到膩了,繼續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小說
「你的蛋糕,還要的話自己到後面去拿,冰箱一打開就可以看到了」
『謝謝,我會好好品嚐』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走到後台的時候我順手再要了一杯摩卡,希望能夠提振精神把小說看完。走到後台的時候阿萬懶洋洋跟在我旁邊,眼神好像在跟我抱怨我打擾了牠的好眠。我從儲藏櫃裡拿出了貓罐頭,放在阿萬慣用的盤子裡餵牠。前一秒精神不佳步履蹣跚,後一秒眼睛一亮神采奕奕,貓咪的可愛之處在此時表露無疑
吃完罐頭的阿萬就地躺平了,我回到我的座位上翻閱著剩餘的篇幅。看完以後我繼續深埋在沙發之中仰望天花板,間接照明的燈光就算直視也不會感到刺眼,我想起什麼似的從背包拿起筆記本,拿起常用的素描筆隨意地畫起剛剛那位妙齡女郎,什麼時候離開的並不清楚,但是我努力的抓住印象勾勒她的線條。側著臉看著窗外,長髮及腰髮尾微捲,露出裙外小小的腳勾著金色細根高跟鞋,每個我記得住的細節通通畫了下來。畫完以後,已經十一點多了
「要繼續坐著還是要離開了呢?」
『要離開了,今天沒有工作要做所以準備回家休息』
「杯盤放在桌上就好,不用幫我收了」
『好的。另外我剛剛餵過阿萬了,所以你今天晚上可別又被牠的眼神給多騙了一頓』
「哈哈,晚安啦」
『晚安』
我收拾著桌上的電腦跟小說,最後才將筆記本放進去。離開前我摸摸了阿萬的肚子,阿萬眼睛稍微睜開了一下又閉了回去,稍微表示目送我離開的意思
走在路上,腦中滿滿都是剛剛那女郎的身影
夜
Posted at 12:12 am | Filed Under: Creation, Literature
漆黑的夜,唯一的光亮是天空的月跟妳的窗。唯一的不同是月光直到天亮,妳的窗卻只有微微一亮。這是第幾次坐在這裡凝視了呢?沒有答案。
「各位,請主動一些照顧學妹們,她們可是特地來為我們加油喔!」
『是!』
今天是系壘的第一次對外比賽,大一下一群人因為體育課發現同樣的興趣,毅然決然在沒有任何支援的下成立了系上的第一隻壘球隊。成軍到現在半年多總是一群人默默的在練習,尚未有機會能跟其他球隊切磋。總算在隊長的努力下找到其他系成軍已久的球隊來好好教訓不對是教育我們。
「學長你要加油喔!」
『我知道,謝謝妳今天來幫我加油 :)』
「別這樣說嘛,平常也常受你照顧啊,你的第一場比賽當然要來幫你加油!」
『哈哈,加油倒是不用了啦,先去幫我們訂慶功宴的場地就好囉!』
「口氣還是跟以往一樣囂張嘛」
『大砲這個名號可不是叫假的』
畢竟是第一場比賽,心中的緊張是不免有的。
「加油!別在學妹面前漏氣啊!」心中這樣默默對自己說著
『魚丸別吃鴨蛋啊!』學妹在旁邊突然用大聲公對我大喊
「笨蛋!魚丸不是生物不能吃東西!」我回頭對學妹大喊
『哈哈』
一樣燦爛的笑容,每天都在我身邊默默陪著我的人。
「今天的比賽大家都相當的努力,雖然成績只是普普通通,不過大家平常的努力都已經在場上印證了!」賽後隊長站在椅子上對比賽做檢討
『系壘加油!』全部的人一起大喊
「為了慶祝我們的第一場比賽,我剛剛已經請學妹幫我們訂好 KTV 的包廂啦!」
『隊長萬歲!』
「感謝用說的就好,不用一群人把我抬起來丟啊!丟人就丟人,怎麼越來越靠近椰子樹了呢!」
『當然是要照慣例的啊!』
「啊!」一聲慘叫迴盪在校園之中
就在照慣例進行某些不人道行為以後,一群人就熱熱鬧鬧的殺向山腳下的 KTV 了。學妹們已經在大廳笑吟吟的等著我們了。
「聽說你們打的不錯喔?」學妹在前往包廂的路上這樣跟我說著
『別這樣說啦,我才得了三分而已』
「我是說你們又不是說你」
『……剛剛的加油已經完全不見了嘛』
幸好如今時間還早,不然以我們目前的音量絕對會被其他包廂的人衝進來抗議的。十幾個男生身上還穿著髒髒的球衣在包廂打鬧搶麥克風,完全無視旁邊凶狠的不對是嬌滴滴的學妹的勸阻,用恐怖的殺豬聲把一首首好聽的抒情歌破壞殆盡。我身上的疲憊感還沒有消失,所以只是默默的拿起啤酒杯坐在旁邊看著其他人而已。
「幹嘛一個人這麼悶呢?」
『我雖然也很想加入他們,但是這種場合我還是覺得不太自在』
「怎樣都很難融入群體之中嗎?」
『應該說是我一向都不是群體的一部份吧』
「既然如此怎麼會加入壘球隊?」
『打球很開心啊,而且我喜歡在太陽下揮汗的感覺』
「不只是壘球可以在太陽下揮汗吧,大家都喜歡的籃球就不見你打」
『我耐力不好,籃球打那個位置都不夠高明』
旁邊的殺豬聲已經漸漸安靜下來了,許多學長正試圖以迷魂不對是迷人的歌聲唱起情歌,試圖博取旁邊學妹的好感。
「都已經認識這麼久了,現在裝柔情會不會太假了一點」
『還是有女孩子喜歡這樣的啊』
「妳喜歡這樣嗎?」
『看看是誰要跟我獻殷勤囉 :p』
我拿起歌本很快的找到了兩首歌,請坐在點歌機旁邊的人幫我插進歌單裡面。很快的螢幕上就出現了張學友跟高惠君合唱的「你最珍貴」
「點歌神的歌?你想當歌神啊?」
『只是這首歌比較符合心情而已。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邀請妳跟我合唱呢?』
「我唱歌不好聽啦,你找其他人吧」
『我只想跟妳唱這首歌而已』
妳用那招牌的笑容看著我,拿起了麥克風跟我對唱…
你最珍貴
作詞:林明陽/十方 作曲:凌偉文 編曲:杜自持 演唱:張學友/高慧君
(男)明年這個時間 約在這個地點
(女)記得帶著玫瑰 打上領帶繫上思念
(男)動情時刻最美 真心的給不累
(女)太多的愛怕醉 沒人疼愛 再美的人 也會憔悴
(男)我會送你紅色玫瑰 你別拿一生眼淚相對
(女)你知道我愛流淚
(男)未來的日子有你才美 夢才會真一點
(女)未來的日子是否很美 夢才會真一點
(女)我學著在你愛裡沉醉 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
(男) 我不撤退 黑夜
(合)我願意 這條情路 相守相隨 你最珍貴
「看不出來你歌聲還可以喔,至少剛剛只有走音、忘詞、變調而已」
『我也不知道除了妳講的還有什麼更糟的狀況了』
「開玩笑的,其實真的還不錯,稍微有被感動到」
『那就不枉費我練習這首歌這麼久了…』我在心裡面偷偷這樣想著
唱完一首歌以後興致也來了,於是我跟其他人開始認真飆起歌,歌單迅速從寥寥數首變成十幾首,大家一起合唱了許多熱門的流行歌,一首接著一首,唱累了就拿起桌上的啤酒大口的喝下去,酒精催化下開始燃燒旺盛的意志力勢必要征服急急麥克風!
「好痛快啊!這樣大口喝酒大聲唱歌,應該要配個山豬肉啊!」
『哈哈,你以為你們是剛打獵回來的獵人還是舉行豐年祭啊,要不要幫你們生個營火啊?』
「大家有想要去哪裡嗎?剛剛我看到許多學長已經對學妹伸出魔掌辣手摧花了,晚上不要太熱情啊!」儘管隊長這樣挖苦著一群王老五,他身邊的學妹早就是他女友也難怪他這麼囂張啊!
『先講話就比較大聲喔,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聽到附近有人在喊小力點,住我隔壁間的人好像是你啊!』
「小力點?干我屁事啊,我這人最憐香惜玉了,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禽獸不是是么壽的行為呢?一定是你聽錯了啊!」
『@#$%^&*』
這樣沒營養的對話不知道要持續到啥時候,我想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我們走吧,我送妳回去」
『好』
跟大家告別以後我跟學妹就先離開了,耳後隱約傳來一陣「不要太衝動,要好好憐香惜玉」的勸告,突然氣氛有一點點尷尬
「時間還早,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不好?」
『可以啊,想去哪呢?』
「去河堤那邊吧,我想看看河水跟夕陽」
『走吧』
「好久沒有坐在河堤看夕陽了,黃黃的夕陽感覺很溫暖呢」
『是啊,比完賽以後突然有種輕鬆的感覺,坐在這邊悠閒的看著夕陽,聽著潮汐打在岩石上的聲音,剛剛的喧囂都漸漸沉澱下來了』
「這地方還是你帶我來的喔,在我剛入學的時候」
『因為那時候有個傻瓜跟男朋友分手整天悶悶不樂的啊,只好帶那傻瓜來這邊聽她說話』
「現在那個傻瓜也已經擺脫那時候的悶悶不樂,是個開朗的乖女孩」
『是啊,妳這個傻瓜』我伸手輕捏她的臉頰
「嘿,大家只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應該沒人知道我姐姐跟你之間的關係吧」
『其他人知道她,但是不知道那是妳姐姐』
「你背著這個謊言很久了耶,為什麼呢?」
『我不想要再去牽扯這些事情,太累了』
「有時候你看著我的眼神好怪,彷彿要看穿我似的」
『畢竟,妳跟妳姐姐真的太像了啊』我不自覺的低下頭
「我們雖然是雙胞胎,但是除了容貌以外什麼都是不一樣的喔」
『這我知道』
「她現在過的怎樣呢?人家說雙胞胎之間會有心靈感應,但是我從她消失在我面前那天開始就再也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彷彿從人間蒸發一樣」
『兩年了,兩年來都是妳默默的陪在我身旁,就像妳姐姐一樣。所有人看到我們的照片都以為是我跟妳,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們所認識的妳並不是我口中的她』
「我也已經習慣被人追問你的事情了,儘管這兩年中我只是在扮演姐姐的角色,對你的事情卻依點也了解不深,很擔心我跟每個人講的不一樣呢」
『這沒關係啦,大家的好奇心只有集中在妳剛入學的時候,現在已經過了半年多了,能問的都問過了,應該也沒啥妳答不出來的問題』
夕陽已經躲在山頭之後,天色暗了下來。天空從黃昏色變成灰色,月亮在另外一邊的地平線微微探出頭來,山後的黃昏色跟地平線的銀白色是個奇怪的對比,星光是藍色的,風從銀白色的月跨過灰色的天從黑色的髮梢穿過,紫色的薰衣草香氣撲面而來,儘管味道是沒有顏色的。花蕊彷彿就握在手中似的,我不自覺低頭看著掌心,什麼都沒有
一陣沉默,陪伴的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記憶
「你又在想我姐姐了吧?」
『嗯』
「想起了什麼?」
『薰衣草』
「薰衣草?」
『我剛剛不知道為什麼聞到了薰衣草的味道,手中好像還握著花蕊』
「有點無俚頭的感覺,印象中姐姐跟我都是對花香過敏的」
『是啊,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你對我很照顧啊」
『當初妳姐姐有叫我好好照顧妳啊,在剛認識妳的時候就交代過了』
「交代,我有這麼孩子氣嗎?還要讓姐姐這樣特別交代」
『妳們兩個基本上是半斤八兩,都好不到哪去』
「我姐姐有跟我說過你也是啊,常常都跟她撒嬌要擁抱」
『擁抱一個人感覺很溫暖啊,抱的緊緊的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擁抱最令人滿足了』
「這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吧,你現在身上臭的要命就算姐姐在這邊應該也會把你推開」
『就算把我推開我也硬是要抱住啦』
我不自覺抱住身旁的她
「你現在抱的人是徹子不是直子喔」
『直子是直子,徹子是徹子,兩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看著我的時候也是這樣想嗎?」
『很長一段時間以後才開始分辨的出妳們倆人。妳們感情好的不得了,一開始跟直子約會的時候常常帶著妳一起,講話的方式、看我的眼神,有一點點空洞但又有些深沉的東西在眼框打轉,彷彿不自覺看著很久以後才發現妳們倆人的不同。直子是平靜的湖面而妳總是有些漣漪』
「我跟直子是一起認識你的,有印象嗎?」
『當然記得,兩姐妹一起來到我的學校跟我社團談共同教學,倆人通通都是公關,搞的我們全社都搞不清楚在跟誰講話。而妳們倆人也很有默契的同時跟許多人講話,大家都搞混了』
「那時候分不太清楚我們,又怎麼會喜歡上我們的其中之一呢?」
『好問題,一直以來跟我講話的人應該是直子吧』
「這問題我沒辦法好好回答你,我只能跟你說有相當時候其實是我們倆人交錯跟你說話的」
『一開始我不太清楚,不過後來跟我一起生活的人我倒是可以肯定是直子了』
「怎麼肯定的?」
『味道,妳們身上的味道不同。現在妳身上的味道是陽光的味道,而直子卻是雨天的味道』
「直子的確一直都是屬於比較陰暗的人,而我稍微陽光一些。但是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就變得一模一樣了」
『妳比較喜歡跟我說話,直子喜歡聽我說話』
「畢竟我跟你比較不熟,要代替她的角色總是要多了解一些啊」
『也是』
黃昏色的陽光已經完全看不到了,藍色的星光跟銀白色的月光變得有些耀眼,薰衣草味道的風消逝,十分的寧靜
「回去吧,雖然是晚餐的時間卻一點都不餓」
『我也是』
從河堤走到宿舍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講任何話,維持著一前一後的順序踩著地上的落葉前進。路燈孤單的聳立在路旁照亮著夜晚,我邊走邊默數著路燈的數目,試圖擺脫無聊的感覺,畢竟這樣的沉默在倆人之中是少見的。
「我上去囉,有事情改天再說吧」
『晚安』
妳上去以後,我呆坐在路旁的長椅上,抬頭看著妳的窗邊,檯燈的光線亮起了一會兒又熄滅,我拿起手機想要傳簡訊給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從認識到現在快四年了,而直子離開已經兩年了,有一半的時間我身邊的人除了容貌相同以外全部都是不一樣的,兩個人各與我有不同的回憶。每個夜晚我想起直子的時候,屬於徹子的記憶也會混雜在一起讓我分不清誰是誰。為什麼我剛剛會抱著徹子呢?這樣的問題一直圍繞在心中久久不散。
夜,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