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Creation, Life November 5th, 2005

許久沒有這樣感到忐忑,舉目望去沒有半個熟悉的人,這是一個全新的環境。

在門口領了講義,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和藹的班導師在台上宣佈事情,我急忙拿著筆紀錄下來。握筆的感覺好陌生,畢竟已經依賴電腦太久了,很多字都會讀會拼但是不會寫,本來就不好的字跡此時更顯得歪七扭八。

身旁的座位直到上課時間一直都是空的,過沒多久有個女孩繞過講台來到我附近觀望,我看她的眼神在往我身邊的空位看,於是起身讓出一條小小的走道讓她進來。女孩的頭髮不長,瀏海呈現一種不太自然的歪斜。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 T-Shirt 配牛仔裙,很輕鬆的打扮。原本忐忑的心情在此時稍微感到放鬆。

第一次上課過後因為學生數量超過原先教室的負荷,於是搬到另外一個比較大的教室上課,原本我的位置是在第一排,不過新的教室第一排實在離黑板太近了,所以我選擇了第二排的位置。第一次上課坐我旁邊的女孩依然是上課時間過了才來,而我旁邊再度空出了一個位置,只是這次我不用讓她進來,因為她的位置比較靠近走道。女孩的打扮跟上次見面時一樣,還是很輕鬆的感覺。

課程的內容其實有些陌生,要怪只能怪自己當初太不認真,所以今天才會坐在這個地方當個乖小孩認真上課。或許這就是「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吧。課程的內容陌生,考試的時間又只剩下五個月不到,「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彌補過去一年半所放蕩的課業,不好好努力是不行的!」我在心裡面默默地這樣告訴自己。

身旁的女孩很認真的聽著老師上課做筆記,她的字跟很多女孩一樣都帶著一點俏皮的感覺。咧!我怎麼不經意的注意她的字來了?偷偷轉過頭去看著她的側臉,髮尾有一點點翹,呈現一個很好看的曲線,不好意思注視太久趕緊把頭轉回來,「要是她發現我剛剛在偷看她就太不好意思了…」雖然心裡面這樣想,我還是偷偷在座位表上找到她的名字:筠。

原本不期待在這邊會遇到任何認識的同學的,但還是認識了一位同校不同系的朋友,她是一個有點傻氣的女孩,但是人很好相處,很自然地跟大家打成一片,而我總是有些下意識的不太跟週遭的人互動,包含那個女孩。如果跟陌生人沒有什麼共通的話題我會很難找什麼話題開口…大概是第四次上課的時候我朋友已經跟筠混熟了,兩個人一起利用中間的下課時間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回來的時候我跟我朋友稍微聊了一下,此時筠突然跟我說:「你以前也是某某高中的?」突然的問話讓我稍微驚訝了一下,遲了一會兒才回答『是啊!妳是第幾屆的啊?』「我是十二屆的,你呢?」『我是十一屆的,看來我是妳學長囉 :)』

就這樣我跟女孩有了第一次的對話。我在日記上這樣寫道:「筠,頗有趣的女孩,應該不能說有趣,只是她是我第一次上課時唯一注意到的,上課超認真害我壓力頗大…」

筠跟我很意外的有個共同的話題:我的前女友。這個話題其實還頗令人尷尬的,不過也因為這樣才發現原來我高中時她就知道並且看過我了。前女友跟她是同一個社團的,而她跟我前女友感情很好所以知道我們的事情,當時也有見過我。我問她:「那時候妳看過我對我有啥評語嗎?」『現在想不太起來耶,有點久之前的事情了…』

有一次聊天的時候她說:「等下下課以後我要去台大看表演喔!」『看表演?有什麼表演啊?』「今天有各校熱舞社的聯合表演,所以我跟我高中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去看,你要不要一起來啊?」『我喔?可是我下午還要上課耶,應該是沒辦法去吧…』「是喔,如果你決定要去的話可以來找我喔!」這時候我心裡面想:「找妳?沒有聯絡方式要怎麼找啊?啊!這就是個可以開口跟她要電話的好機會啦!」儘管心裡面是這樣想的,但是我還是遲疑了很久才這樣對她說:「沒有電話我要怎麼找妳啊?」就這樣我很順利的要到電話了 :)

要到電話是一回事情,怎樣跨出第一步是個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沒有個很正當的藉口會顯得很唐突,而我正為了這個正當藉口想破頭。我知道她都是利用假日時間趕回台北補習,假日的時候上完課再回學校..等等,這些事情當中沒有一個什麼是可以跨出第一步的正當藉口。不過機會向來不是靠自己就只能問天,而上天再度眷戀我賞給我一個機會。

「這星期上完課回去還要準備明天的考試,我都還沒唸完一定完蛋了啦!」『妳這麼認真一定沒問題的啦!平常看妳上課解題都這麼輕鬆…』「哈,那是因為不會才認真啊!剛好考試的科目是我平常最不會的,這星期回去應該是要熬夜了。」『妳自己要保重啊,平常上課都很累了每週還要趕回來補習,回去的時候不要拼太晚囉!』

星期天晚上睡前我傳了簡訊給她:「不要太辛苦喔!下午下課又馬上趕回學校,明天考試加油!」不過沒有任何回應,我心裡不禁覺得是不是說太多了…

早上的時候才看到她回覆的訊息:「昨天打訊息打到一半就睡著了,昨天下午沒去上課因為身體不太舒服。」看到她有回覆我就覺得安心了,於是出門去了新竹一趟。回來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情,我想了一會兒決定傳個簡訊問她考得如何,這個訊息應該不會太唐突而且應該會回應。簡訊傳出去以後心裡面又開始忐忑了。「這樣會不會太不自然啊?我剛剛有跟她說是因為記得她說她今天要考試所以問她一下,應該是不會太刻意吧…」心裡面各種念頭還在衝撞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提示有訊息,我趕緊打開來看!「我剛剛在考試,你新竹來回喔?辛苦囉」『沒有啦,妳考試也辛苦啦!』一時她沒有再回我什麼訊息,我也想不出來什麼合適的話題可以提起。直到晚上睡前,我又傳一封:「早點睡喔,身體不好就要多多休息不要太操勞,晚安 :)」在我已經開始跟周公排棋盤的時候她回了我:『晚安,你也早點睡吧,新竹來回應該很累吧!工作之餘也要唸點書喔!』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之間的傳訊,從一些固定的問候到會在訊息中聊些生活週遭的小事情,我們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多,我對她的關心也越來越多。一個人每天在補習班唸書還蠻辛苦的,雖然也認識了不少朋友,換個角度可說是戰友,彼此之間的勉勵也是不少,但是最讓我感到窩心的還是那一通通談不上關心的簡訊,訊息很短,可是我可以用很多角度來解讀 :)

訊息越傳越多,聊的事情也開始越深入了。從完全不認識到互相關心,大部分都是我比較積極在跟她聯繫,不過久而久之這樣的聯繫就比較互相了,有時候是她主動傳訊息給我,而這時候我就會很開心。如果能夠因為一個人小小的主動關心而感到開心,那個人或是在心中的地位已經漸漸不是一開始那麼單純了。

我喜歡她。

喜歡她是沒什麼,但是有個很大的問題擺在我面前:她有男朋友了,還是我高中學弟。早在我跟她變得熟稔之前我就讓我有些傻氣的同學去探過這問題了,答案是我最不希望的那個,所以我也一直不是非常積極的想要改變關係。但是那越來越深入的交流讓我很迷惘,「我該讓她知道我喜歡她嗎?」我這樣自己問自己…

有一次我跟她還有我前女友約出來見面,我前女友之前就知道我喜歡她了,我是希望她能夠從她這邊多探一些口風讓我知道該怎麼做。雖然見面只有短短的時間,不過我前女友給我的答案算是蠻正面的:「我覺得你還蠻有機會的啦,你們兩個還蠻有話題的,只要不太操之過急讓她覺得有壓力,很有機會的唷!啥時準備請客報答我了啊?哈哈!」

這樣的回應是吃下了定心丸還是喝下了孟婆湯,讓自己刻意忽略掉筠有男朋友的事實嗎?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是維持相當熱烈的連絡,較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平常我也會打電話給她當她的鬧鐘,一切就算是是自己刻意忽略事實吧!

每次我看到筠的訊息總是第一時間就回應,除了一次例外,因為她的訊息中出現了一組關鍵字─「男朋友」,而這讓我陷入很長的呆滯之中。當我沒有在平常的回應時間裡面回覆的時候,她又傳了一個訊息:「不回囉?睡著了嗎?」『沒有,剛剛在發呆而已..』「好好喔,發呆對我來說真是一種幸福,你早點睡啦!不然身體會壞掉喔!」『沒關係啦,反正就發呆胡思亂想而已…』「不要亂想了,過的開心最重要啊!我有睡午覺你沒有啊,所以你要早點睡,有心事也可以跟我說」『跟妳說喔?我不太跟別人說心事的,要看人吧!』「好吧,我還沒有升級到麻吉,那你要開心點,就算是戰友我也會關心擔心的,晚安,我繼續加油囉!」『嗯!對我來說妳不只是個麻吉而已啦!我會跟妳說的!早點睡喔,晚安!』到此我抵擋不了周公的邀約,又跟他對弈去了..

「我終於要睡了,明天不去唱歌要把書唸完。你在睡了吧,明天還是那麼早起嗎?那你早上叫我我們一起加油!」

最後我還是不顧一切讓女孩知道我在乎她了,但是她沒說些什麼,我也沒期望什麼,畢竟在現在這個時刻這些事情實在是談不上當務之急。日子依然繼續過,而我依然陪伴在筠的身邊,做我能做的事情。故事到這邊只有一半,但是結局不是我想記得的。這是一個過程,而我記在心中。

僅以此文獻給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也許你們兩個人都已經忘記這些事情了,但是我還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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