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is right, what is wrong?

Creation, Life April 24th, 2006

在很多時候,我們都經歷過決定對錯的瞬間

城市中因為光害而永不黑暗的天空,寥寥可數的星光微微跟隨著時間一閃一閃。有多久的時間沒能平靜的望著天空呢?風中有濃濃的城市氣息,夜貓子們以顛倒日夜的方式在黑夜中甦醒,在日光中沉睡。

今年是每隔四年一次的休假年,我計畫著來到這個有著濃濃愛爾蘭氣息的 島,在這邊單獨居住幾個月,把一切的事情都暫時拋下,重新檢視自己的生活。四十歲,單身,有一個小女孩 Valerie、小男孩 Boyce、一隻貓 Adela、一隻狗 Albert。孩子是上一次休假年的旅行時收養的。單身的生活並未因孩子的加入而改變。

那裡叫做 Ithica,是因為地震造成海岸隆起所形成的,當地本來的自然資源就很貧乏,島上的居民是從附近的漁村搬來的,唯一能經營的便是觀光業。許多來到這個國家的遊客都會來看看這個地震的產物。諷刺的是,因為地震而誕生的島嶼卻也毀於一次更大的地震所造成的海嘯,三十米高的大浪在短短的七秒鐘便席捲整個島嶼,斷垣殘瓦當中再也沒有任何人為的痕跡。

該國的救援組織希望有心人能夠收養或是照顧殘破的家庭留下的孩子,適逢休假年的我在當地待了四個半月,除了投入救災的工作以外,也協助建置該國的地震與海嘯警報系統,希望這樣的悲劇能夠不要再度發生。

在這段時間我遇到了許多國家的學者跟義工來這邊協助災後的復建,我們貢獻了各自的所長,在留下彼此的聯絡資料,希望未來在學術的領域也能有更多的交流。那是一群很棒的人,比在學術界中遇到的許多同事還好。待在一個說不上多認真從事研究的環境下,大家各自經營著自己的生活。早上上課,指導完博班學生後就回家照顧小孩了。

固然我收養了兩個孩子,但是我將他們託給決定駐留在該國的朋友。我的國家要申請於外國收養的孩子依親成為公民有嚴格的限制,更何況我計畫取得終身職以後就不會長期停留在此,現階段替孩子申請公民只是白費力氣。那位朋友叫做 Edison,專長是建築設計。Edison 以自身的財產在當地捐建了新的小學,名為 Neon,這幾年我的孩子便是就讀於 Neon。這名字是我建議 Edison 的,希望在來到 Neon 的孩子能夠忘記這段悲傷的過去,為他們的國家帶來新的氣象。

雖然這段時間我獨居在小島上,但是孩子們隨時都可以利用視訊連線找到我。我很少參與他們的成長,Edison 在這段時間代替了我扮演父親的角色。Edison 已婚但又離異,膝下無子,當初我託付給他之時其實希望 Edison 能夠收養他們,但 Edison 說:「Xavier, 是孩子們決定你當他們的父親,不是我們。就像我的名字一般,照顧他們是我的天命。」我很感謝 Edison 放任著我一個人忙於自己的生活,鮮少給予充分的關注給Valerie 和 Boyce。我告訴他們兩個:「請將 Edison 放在比我更重要的位置,因為我只能關心你們的成長,而 Edison 是參與你們的成長。」

我的生命中,又有誰參與了呢?

小時候的不懂事到長大的不成熟,有太多感情出現在我身邊。有甜蜜也有心酸,但是到了獨立照顧自己的時候,我卻選擇讓自己一直獨立下去。不是沒有遇到心儀的對象,而是我內心中總有些不完滿,這些不完滿讓我感到無法坦然的面對另外一半,面對回憶中的每個部份。就算是過了這麼多年,我總是用忙碌讓自己不用再想起、面對。

從窗外看出去,在島上居住的時間讓我的作息變得極端自由,有時混著星光入眠,有時在晨曦中入眠,總之隨性所至。拖了許久的稿件終於在今年可望完成,內容是每年休假年走訪各地的紀錄,從最早我的家鄉台灣開始,三百一十九個鄉鎮讓我足足花了研究所期間的所有假期跟一次休假年才完成。第二次休假年就是在 Ithica 遇到 Valerie 和 Boyce。寫作的過程刪刪減減,畢竟念科學的我儘管思路清楚,卻缺乏人文的感性,對於文字的敏感很低。在過程中不停拜讀許多作家的作品才勉強定稿,以自己的口吻描述著我想紀錄的內容。

有時候不禁懷疑,這樣的作品究竟是在描述自己眼中看到的萬事萬物還是客觀的紀錄。很多事情的發生是很突然的,就像摧毀 Ithica 的海嘯一樣,對於 Ithica 上的人只是一瞬間所有的希望就消滅了,滿懷著希望來到島上發展觀光,希望可以改變原來貧窮的生活,但是一切就在七秒鐘之間,兩次心跳一次呼吸的瞬間,無論是希望還是財富通通都沒有剩下,萬物皆回歸於無。倖存者在訪問中告訴我,他看著遠方的巨浪襲捲過來時,陽光因破碎浪花而閃耀,心中的唯一念頭是平靜,下一個清醒的時候便是在醫院中。

很平凡的描述,卻是沒有經歷過的人如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體會的。

看過了這些以後,對於事情的感受力變低了。全球化讓世界的經濟流動加速,給落後國家帶來了希望,讓富有國家更加富有。少數人使用了世界上大多數的資源,科技的存在已變成善惡的分界,人類恣意消耗自然資源,如果回到原始的時代,我的存在便是罪惡─因為我只會消耗,卻不是生產。我的能力是科技的一部份,除此之外,如果沒有了科技以後,我的存在剩下些什麼?

失活又剩下些什麼?

因為不明瞭,無法看穿萬事萬物,所以高度智慧的人們悲觀的認為「Wir wissen es nicht und wir werden es nie wissen.」,反方則回應「Wir müssen wissen, wir werden wissen.」,知識帶給人類進步,也激發人類的善惡。

回歸到自我,回歸到生活。如果我什麼都不了解,什麼都不明白,我是如何在經營我的生活?Adela 站在桌上鳥瞰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高傲。Albert 躺在壁爐旁小眠,金黃色的毛平鋪在地毯上顯得耀眼。屏除所有過多我無法承受的知識以後,我的生活其實就是如此的簡單。有份穩定的工作,有兩位不同物種的生命陪伴,有兩個沉重卻是歡喜的負擔,能夠在世界的一個角落悠閒的思考著。

繼續檢視著這樣的生活,缺少的是長年逃避的問題:感情。我已經擁有親情、友情,剩下感情。是該到為這樣生活添加變數的時候了嗎?

I love you not because of who you are, but because of who I am when I am with you.

我這樣期待著

Leave a Reply

Site Navigation

Categories

Archives

Meta

Recent Enteries

Recent Comments